第四章:降落HYY323a

飞行器颤抖得更加厉害,看来我们要进入大气了。舅舅让我赶紧系上安全带。飞行器开始快速下坠。俯冲的感觉一点也不好,我全身僵硬,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不敢喊叫。打小,舅舅就教育我,遇到什么事不要慌张尖叫,虽然尖叫可以缓解情绪,但是也会让我们产生心理依赖,迷惑我们以为找到了解决方案,而放弃了寻找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还会把自己的漏洞展示给敌人。

不过我还是有些慌张,双脚胡乱地探,终于找到一块硬物,便用力地踩上去,果然感觉好多了。

飞行器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我踩踏在那硬物上的力量也就越大,以此来克服下坠加速度带来的不适。越靠近地面,飞行器颠簸得也越厉害,我开始感觉到反胃,手更加使劲地抓扶手,我感觉扶手都要被我捏断了。

“哐~~铛——哐……”

飞行器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反弹起来再次落到地面,然后来了个7200度的全方位超级大回环。好在勒着安全带,否则我铁定飞出去无疑,什么扶手什么脚踏,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等飞行器终于调整好姿态,停靠到位时,我才发现我也吐了自己一身,狼狈不堪。然后我也发现了,我一直踩着的并不是脚踏,而是飞行器的平衡仪,在降落的过程中早就被我踩坏了,所以才会虽然颠簸得特别厉害,却听不到任何故障警告。

想不到这能上天的高端玩意儿,原来做工也这样儿戏,也不知道谁整的破烂玩意。我捡起掉出来的一块小铁片,上面写着:

猪八戒,YSKD 253

天哪,五十年前破烂玩意儿,难怪这样不堪一击。我随手便又把那铁片扔了。我不喜欢收藏破烂。

yesky并没有着急出舱门,而是从角落里写下来一个小瓶子和一个不知道什么金属包裹着的硬疙瘩。舅舅则紧紧地抱着手提袋,那是小西博士耗费一生精力的研究成果。

小飞行器外早已聚满了地面工作人员。舱门才刚打开,地面工作人员便关切地围了过来,对我们嘘寒问暖,感觉非常别扭。yesky却很大方地应对着,似乎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给我们安排了酒店,送来了干净的衣服和丰盛的午餐。我已经累坏了,吃过午饭便要睡觉。这酒店看起来特别高级,厚厚的床褥,躺在那上面一定特别舒服。

“小小菜,不能睡,我们要马上离开,悄悄地。”舅舅一把托住我的后背,不让我躺下。

“为什么?”我就不明白了,刚才人家那么热情,他们也没有拒绝啊,穿了别人的衣服,吃了别人的饭,却忽然说要悄悄地走,太没礼貌了。

“听话,”舅舅扔给我一台小型雷达,只有手掌大小,非常轻薄,“拿好,入夜后,我会给你发送汇合地点。你要在一个小时内赶到。我们要偷到一艘宇宙飞船,然后必须尽快离开。”

偷?舅舅刚才说的是,偷?

yesky开了一点门缝,朝外看,然后缩了回来,关上门,给舅舅做了个我看不懂的手势,舅舅也给他打了个手语。天哪,我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不友善的世界了。

“好了,小小菜,一会儿我们会分头离开,你第一个走,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酒店,可能会有人拦你、询问你,总之,遇到陌生的人,一定不要搭理他们。离开酒店后马上找别的衣服换上,”舅舅一边交代着,一边看了下窗外,用手比划一下,继续说,“吹的是北风,你要往南走,一直往南走,确定自己安全以后,找地方隐蔽起来。”

“这个雷达你会用吧,我教过你的。你停下来后,按一下这个红色的按钮,通知我你的位置确定了。天黑下来,我就会给你发送汇合地点。记住,一定要在一个小时内赶到……”

yesky朝我们挥挥手。舅舅还想说什么,看到yesky挥手,便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侧身看着外面,“好了,小小菜,走吧,不要搭理任何人,一直往南。”我点点头,攥紧了手中的雷达。

yesky朝我使了个眼色,把门打开,我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电梯前站着很多等电梯的人,过道上有几个走动的工作人员。我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交流,我们也不过是住在五楼而已,走楼梯也不累。问题就是,我一直住在营帐里,这酒店的过道就像迷宫一样,我在五楼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电梯前,却没有找到楼梯。还是有很多人在等着电梯。

一个工作人员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助。我不敢回答他,便使劲地摇头。这时,电梯来了,我一看正是往下的,便挤过,很快地跑进电梯。电梯一到一楼,我就飞快地往外跑,跑出酒店大门,向南边跑去。

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困难嘛。听舅舅说得,我还以为我要突破重重包围,在枪林弹雨中勇往直前,子弹从我身边飞过,但是怎么都打不中我,然后徒手放倒几个肌肉男,再和彪汉对打五六七八个回合,最后轻松地拍拍手,在夕阳下潇洒地转身离去,留下帅气的背影。

然而现实总是和理想相差甚远,我心里满是失落。

HYY323a和我们的星球很不一样。这里到处都可以看到葱葱郁郁的树林,而且这些树看起来,树龄都特别大,粗大的树干,估计三个我才能合抱过来。空气里没有烦人的沙尘,反倒弥漫着淡淡的草青味道。HYY星比YSK的体积要大一些,但是距离这里也稍远,所以气温和我们的星球没有太大差别,就是看着天上显得有些庞大的那颗恒星,总觉得有些别扭。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精致的院落,似乎晾晒着一些衣服。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运动服,其实我挺喜欢的,从来没穿过这么舒适合体的衣服,还没捂暖呢,又得换下来了,挺舍不得的。

这颗星球的重力比我们星球的稍小,一人高的院墙对我来说,根本不在话下。我助跑几步,轻轻一跃,已经快要跳上墙头了,非常轻松便落在了院子里。

假山、流水,轻松惬意;鲜花、草地,幽静芳香;亭榭、长廊,典雅宜人。

可是我不是来看园林设计的,前面的院子里晾晒着一些衣服,我要赶紧把衣服换掉。但是这家主人很矫情啊,全是纱裙长褂,我穿这玩意行动起来也太不方便了吧。这套白色的中衣勉强能用,没那么多花边飘带,就是太白了,不耐脏啊。嫌不了这许多了,赶紧把衣服换上。

我把换下来的衣服卷成一小卷,再从晾衣架上扯下来一条腰带,扎了几圈,系在背上,就准备翻墙而出。身后却传来了绵绵柔柔的琴声。曲子悠悠,琴音清清,我不禁有些着迷,不知不觉便寻着琴声走去。

不知在长廊里转过几道弯,也不知道经过了几间屋,这庄园非常大。打小在荒山扎营地长大的我,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华丽。我以为能够有个方才看到的那样的院子已经够罕见了,谁知穿过这重重房舍,里面还藏着一个更大的院子,假山旁边立着一块大石头,写着“花雨阁”三个大字。

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放着一把七弦琴,一个大姐姐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轻抚琴弦。她穿着淡绿色的交领纱衣,白色的纱质长裙,及腰长发如瀑布般披在后背。

“偷了我的衣服,居然还敢来见我?”大姐姐的声音也如她的琴声一般,绵绵柔柔的。她双手轻轻飘落在琴弦上,琴声骤停,少了余音,总觉得整首曲子少了点什么。

“大不了和你换!”我把背上的衣服卷取了下来,扔到大姐姐跟前,自投罗网的感觉太糟糕了,“我这套衣服也不差的,很柔软,爬墙爬树,比你的长裙子方便多了。”我才不图她的衣服,是舅舅让我换衣服的。

大姐姐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眉毛拧在了一起,右手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她好像看不上我的衣服。有钱人就是矫情,多好的衣服,她还嫌弃。

“你不要我就拿回来了。”我走过去,要把衣服抱走。

大姐姐一把拍在琴旁边的石桌板上。三寸厚的石板应声碎裂,她反手一托,正好把琴抱到怀里。我的手悬在半空,不敢继续去够地上的衣服。这惊人的力道,她不会是爱吃人的女巫吧。

“这衣服我不要就是,大姐姐何必拿石头动气呢?”我站直了身子,扭头要走。

“把我的衣服脱下来再走。”大姐姐说,她的声音明明很轻柔很好听,但是我却感觉到阵阵寒意。

“不行啊,大姐姐。我舅舅让我一定要把衣服换掉的。我从这大街一路走下来,也没看见什么人家,就你这晾着衣服,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无奈地摊摊手,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开始慢慢地暗下来了。我赶紧把雷达拿出来,按下红色的按钮。

Author: aesbovis

为了学医而爱上化学,却专注于竞赛而耽误了高考,误入IT世纪大坑;读的电子信息,却玩电脑硬件而耽误了绩点,差点拿不到学位证;跟风玩轮滑,却只顾着钓帅哥而耽误了技术,终成人妻;住家陪娃,却落入乐高无底深渊,玩而不厌,毁娃不倦……三十年如一日,一直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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