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政府的矿场

天渐渐亮了,小亮光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舅舅驱动着飞船近地面飞行,朝西边飞去。我靠在后边的舷窗边上玩弄小仪器。

一路上,除了裸露的大岩石,什么都看不见。南边是一直向西延伸的大山脉,朝向我们的一侧依然是光秃秃的大岩石,看不到任何植被。雪线以下反倒有一条窄窄的带状绿色区域,是融化的雪水带来的生机。

离开小火山越来越远了,我一直有注意地面上的痕迹,没有看到那大怪兽经过的痕迹,不知道是因为岩石地面不容易留下脚印还是它不住在西边呢?我坚定地认为它的巢穴在东边,或者在海里,毕竟西边全是大岩石,没啥可吃的。

小仪器的指针悄悄地移到了黄色区域,我很激动地告诉舅舅。

“早着呢,必须进入橙色区域能算疑似红晶矿产地。”舅舅对我的发现一点都不感兴趣。

“最少它动起来了,我们继续往前飞,可能就进入橙色区域了。”我话音未落,指针又回到了绿色区域,“这是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就算到了红色区域,什么也找不到也是很平常的事。”舅舅很平静地说。

“但你不是说这老东西很准吗?”我很失望。

“所谓它的精确度很高是相对同类型的其他仪器而言的,我可没说过它进入橙色区域或者红色区域就一定是红晶矿产地。”

我忽然对我们能找到红晶这件事感到希望非常渺茫。这么大的星球,我们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乱飞,靠这么个说话不算数的老古董,关键是我现在在怀疑舅舅可不可靠。他看起来就是个现学现卖的假专家。

傍晚的时候,前方天边出现了绿色。

舅舅把飞船停靠在一块大岩石旁边,说:“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明天我们往北边移三十公里往东飞。”

幸运的是,这天晚上,我们过得很平静,没有大怪兽来袭击我们。天亮后,我们再次起飞,朝着东边近地面飞行。一路上依然全都是让人疲倦的大岩石,没有任何植被。我百无聊赖地给空间站发着消息,但是空间站却一次也没给我们回应。我们就像是被遗弃了一般,走在同样被上帝遗弃的大荒漠上。傍晚,我们又回到了小火山附近。

我们就这样这样无聊地过了六天。每当我们回到东边,晚上就一定会被大怪兽袭击,而且攻击的强度一天比一天更厉害,甚至可以感觉到,攻击我们的大怪兽也不只有一只了,数量也在增加。而如果我们停宿西边,晚上就能睡个好觉。

昨晚,我们再次回到东边,毫无疑问地,我们又被攻击了。经历了大怪兽的多次攻击,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我们各自找到安全的角落就寝了,甚至大怪兽来了我们也懒得起来看看了。不过奇怪的是,昨晚大怪兽攻击的时间很短,飞船很快便不再摇晃,我们也就继续睡了,虽然攻击的时候,也是这几天来最剧烈的一天,我感觉最少得有五头巨兽在攻击我们。

然而,侥幸的事情是不会无缘无故发生的。早上起来,我们发现燃料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昨晚我们睡下的时候,燃料灯明明还是绿色的。我们从空间站带出来的红晶应该足够Kwarck这样低速不停歇地飞个小半年。

“大概是燃料泄漏了。”舅舅一边说着,一边拿上头盔往过渡舱走去。

“明知道这里有怪兽,就不该到这里来的。一定是那些怪兽把燃料仓的外舱门撞坏了呗。”我不满地嘟囔着。虽然我已经习惯了晚上有怪兽攻击,并且知道怎么找倚靠,就算怪兽来了我也能睡觉,但是我们根本没有必要让它攻击啊,可能稍微往西一小段距离,我们就可以躲开大怪兽,不被攻击了。有时候我一点也不能认同舅舅。

舅舅很快回来了,一句话也不说,驾驶着飞船往北边飞去。燃料指示灯还是亮红亮红的,很刺眼。

“舅舅,燃料灯怎么还红着?”舅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靠谱。红晶是固体燃料,掉出来了捡起来塞回去就行了。如果是舱门坏了导致燃料测量仪故障,他都已经出去了,就应该修好了再回来。很明显,他这两件事都没做。

“燃料仓的外舱门开了,红晶是被掏走的。那个攻击我们的大怪兽可能正是红晶食用兽,它就是冲着红晶来的。”舅舅神情很严肃,飞船依然是近地面飞行,不过速度比前几天要快很多。

“所以啊,为什么我们非得还要来这个怪兽会攻击我们的鬼地方,我们就在西边慢慢找不好吗?而且从红晶探测仪上的数据看来,西边也更有可能找到红晶矿场,东边一直是绿色区域,没有任何变化,西边最少还有些地方,指针是会在黄色区域上。而且,我们为什么要往北边飞,不应该到西边去吗?最少西边没有怪兽攻击我们。”我对舅舅非常不满,这是他的责任,他的过错,是他把我们带到这么尴尬的境地的。现在这么匆匆忙忙地逃走还有意义吗?我们已经没有燃料了。

舅舅看了一眼我写满不满和不屑的脸,说:“最早的时候发现红晶矿,就是因为探察队在一颗类似的星球上执行任务时,偶然发现那颗星球上的动物会食用这种矿石。他们也挖一点尝尝的,毕竟在外星球执行任务时,食物总是不够的。不过,人类毕竟不是吃矿石的,红晶不好吃也不能被人体吸收。再后来,他们发现这种红晶能燃烧,以氮气为助燃剂,燃烧效率高,放出来的热量特别高。尤其加工后得到的alpha红晶,能量释放效率接近核能。”

“虽然核能现在也非常安全了,但是不可避免地,还是存在安全隐患。alpha红晶却没有,而且氮气在类地行星甚至宇宙中,储量都非常丰富,而且性质不活泼,对人体也无害,燃烧后的产物同样对人体无害,就算在居民区也可以直接排放。当然了,还是不推荐这么做的。alpha红晶很快就被大家接受了,作为我们的主要燃料。”

“你觉得我反复夜宿东边的决定很奇怪吗?没错,西边不管从地形还是地质条件来看,都更容易找到红晶,但是你不觉得奇怪,这种以红晶为食物的怪兽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西边,却出现在东边呢?”舅舅反问我。

“不知道。”我偷偷地朝舅舅扁了下嘴,赌气坐到后舷窗旁边,继续玩弄小仪器。

“我认为这一大片岩漠原本都是有红晶矿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没有了,可能因为这种红晶食用兽的数量忽然剧增,把红晶都吃完了,”舅舅顿了一下,故意把语速放慢了下来,“又或者有人曾经在这里大量开采,导致红晶储量急剧下降。这些红晶食用兽只好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寻找食物。”

“意思就是我们是来晚了?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找?而且,为什么我们要往北飞?”我一下感觉挺绝望的。这些来开采红晶的人能在大怪兽嘴里夺食,就算这星球上还有红晶,我们也没能力搞到手了吧。

“通过这几天的测试,我估计西边优质产地的红晶应该已经都被开采完了,如果还有,应该就是东边遗落的劣质产地还能有一些存量。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能赌一把了。”舅舅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自信,我也只能跟着他赌这一把了。

小仪器上的指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到黄色区域了,而且还在往橙色区域移动。我很激动,赶紧告诉了舅舅,舅舅让我继续观察。

很快,指针便进入了橙色区域。指针的移动速度在加快,飞船下方的地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小碎石地貌。小碎石扎在黄黑色的泥土上,还混杂着一些血红色的小晶石。我赶紧走到控制台边上,要给空间站发消息,告诉他们我们找到红晶了。

天边已经可以看到些许绿意。在过去的几天里,基本上走到这个位置我们就会停下来休息,做好准备工夫,第二天往回走。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这个位置上发现了红晶。一般来说,越靠近植被,找到红晶的可能性就越低。

“小小菜,不要着急给他们发消息。这些红晶杂质比较多,晶体结构也很杂乱,没法用。强行使用这种红晶来做燃料的话,红晶反应堆受损会比较厉害。我们还是再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更优质的红晶。”舅舅阻止了我。

“舅舅,你看,那是什么?”天边的一个建筑群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建筑群上方还能看到几艘巡逻的飞船,像是小型战斗舰。

“不好,这是政府的矿场。”舅舅马上转变了飞船前进的方向,朝着东北方向飞去,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也对的,除了政府,还有什么人能这样大规模地开采红晶?!”

Author: aesbovis

为了学医而爱上化学,却专注于竞赛而耽误了高考,误入IT世纪大坑;读的电子信息,却玩电脑硬件而耽误了绩点,差点拿不到学位证;跟风玩轮滑,却只顾着钓帅哥而耽误了技术,终成人妻;住家陪娃,却落入乐高无底深渊,玩而不厌,毁娃不倦……三十年如一日,一直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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