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小西博士留下的资料

春姨的研究所在山顶上。山不高,几百米,山顶附近依然绿树葱葱郁郁。他们把山顶上比较平缓一处的树都砍了,将树干修剪好,建造起来一座大房子,就是他们平时生活、搞研究的地方了。房子外地一小片空地上,种着蔬果。

山顶上已经没有地方让我们降落了,我们在山顶上下了飞船,然后遥控飞船停到山腰的一个小平台上。

月姨轻轻叩响木门,木门“吱呀”地自己开了,没有人应门。公公四周瞅了下,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大家便也跟着进门去,我站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

“小小菜,进来吧。到了这就跟到了壶公家一样。”月姨招呼我。公公回到“家”了,我跟着公公一起进去当然是没问题的吧。

相比小西博士那个到处都是纸质材料的凌乱研究所,和爷爷们那个书柜里藏着零食的实验室,春姨的研究所非常不一样。这房间大概就不到二十平米,三张电脑桌,三台电脑,非常简陋却非常整洁,电脑和电脑桌都一尘不染,甚至键盘上都没有沾上油脂和尘土,看起来每天都被认真地清洁和保养。

公公径直走到东南墙角的电脑桌前,打开电脑,把从时空曲率检测仪上得到的数据很仔细地输入到电脑里,然后电脑便自行运算起来。

这台电脑运算的时候和格姨的小电脑不一样,一直在打印运算进程和过程结果,屏幕上跑过一页又一页的数据。公公把终端窗口移到一旁,打开了一个只有密密麻麻的数据的文档,仔细地查阅起来。这文档里几乎没有任何说明文字,只有简单的行分隔符,把数据一组一组地分开,却详细地注明了观测时间、仪器设备名称和时段长短。公公一边看,一边会利用软件的搜索功能重点查阅某些数据,同时选中一些数据高亮显示出来。

月姨从后面拍了拍我,朝实验室门外指了指,让我跟着她走。我才发现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我跟着月姨走到实验室旁边的一个茶水间,儒生泡了茶,大家已经喝上茶,在聊天了。

“小小菜也过来喝杯茶吧,别打扰了壶公。”钢铁流星爷爷说,举起一杯茶,推到离我最近的桌子一角。

我坐到跟前的凳子上,喝了一口茶,香味有些特别,像是花香,不过并不是我熟悉的花香,茶有些苦,但是苦涩过后有回甘。

“味道还行吧,这花茶是我自己晒的,是这山上的土生土长的花,味道很好闻。不过我觉得只有干花味道始终有些单调,所以又采了些叶芽,加了香料一起炒制,再混着干花一起泡着喝。”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从冰箱后面走出来,把一盘甜点放到桌上让我们吃。

“小小菜,这位就是春姨,是这间研究所的主人。”月姨给我介绍说。

“但是,他是男人吧。”我小声地问月姨,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年纪已经不小的男人,他确实长着胡子,真的是男人。自从遇到格姨以后,我就意识到了世界上,人与人之间关系是可以很混乱的,但是怎么也猜不到,性别也是可以很混乱的。

“你这丫头事就是多,让你叫春姨你就叫春姨。这是约定,是习惯。”月姨尝了一口春姨端过来的甜点,说:“好吃,春姨教我做。”

“没问题,喜欢吃就多吃点。”春姨很开心大家喜欢他做的小甜点,“你们要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让我好有个准备。”

“我们这一路是逃亡而来,哪有什么计划的,而且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上你们啊。”月姨说。

“怎么会呢?火影每次过来都会给我们重新激活量子测量装置,这些年我们和小西一直都保持着联系的。对了,怎么看到小西,他还好吗?”春姨一边闻着茶香,一边说,然后放下茶杯,从橱柜里拿出来一个小设备,同时他也很惊讶的发现,这装置显示已经没有可用的光量子了,而最后能够调用出来的信号是一段毫无意义的杂乱信号。

“小西博士已经去世了。”yesky说,“我赶到YSK540s的时候,小西博士的研究所已经被炸毁了,而且听闲云说,火影的舰队损失也很惨重。”

我把头深深地埋到胸前。离开了一段时间了,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原来它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藏到了心底更深的地方。我在逃避。

“去世了?但是大概三个月前,小西还让我把最近监测到的QN65535的活动数据给他,这太突然了。”春姨无法相信小西博士已经去世的消息。

大家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我,期待着我能告诉大家在YSK540s上发生的一切。我感觉脸上像是被烈火烤烧一般滚烫,但是我现在必须要去面对曾经发生的这一切。当我把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再次说出来以后,我才发现原来面对过去的自己,并没有那么困难,反倒是一种解脱。只是,原本在很轻松地聊天的所有人变得心情沉重了。

“对了,那个手提包!yesky哥哥,那个手提包,还记得吗,舅舅从小西博士的实验室拿出来的文件!”我忽然想起来,小西博士和舅舅不顾生命安危也要保护的那一堆数据。yesky把我们从废墟中救出来的时候,舅舅带着的那个手提包。

“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起来了,闲云当时是有带着一个手提包,还在Kwarck上。”yesky说完,我们俩便争先恐后地往门外跑,把Kwarck翻了个底朝天,才终于在座椅底下找到了那个手提包。它被挤在座椅后下方,我们费了很大劲才把手提包扯出来。

春姨拿着小西博士留下的这些资料,显得非常激动,不断地问我,小西博士临终前有没有说什么。我很努力地回忆,当时小西博士在等待一份重要的数据,我进入实验室以后,打印机还在打印着数据,然后小西博士拿起刚打印出来的数据,说了一句“果然是这样的”。当时,小西博士死灰一般的脸上闪耀着不一般的光彩,那是根本不应该存在于那样一张脸上的光彩,是对生命的期待和赞美。

春姨一边听我说着,一边翻阅着小西博士的资料,他的脸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光芒。然后春姨拿着资料大步跑到实验室里,打开了离公公较远的电脑,打开了一个仿真软件,把资料里的一个方程输入了进去,然后开始又调出来一份数据文档。软件开始不断地录入文档中的数据,开始了漫长的校验过程。

“春姨,我能问一下,这究竟是干嘛的吗?”我小声地问,生怕打扰了春姨,但是又控制不住强烈的好奇心。

“小西博士早就已经推算出来QN65535的塌缩方式了,也猜想到了要怎样才能救出来公平和尘子。”春姨完全无法掩饰内心的兴奋,把手中的资料分成三部分,然后举起其中两份朝向我们,“你们看这两份数据,左边是小西博士推算的结果,右边是我们观测的结果,你们看,能看出来什么吗?”

我们凑上前去,仔细比较了两份数据,几乎就没有相同的地方。我又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小西博士推算的结果数据明显很简单,而实际的观测结果则非常复杂。再看看其他人,大家也都一脸迷惑地摇摇头。

“小西博士这一份数据是他自己几乎靠着笔杆子手算出来的,虽然很大一部分工作也是在电脑上完成的,但是所有参数的调整都是他自己手算的,一遍一遍地修改,所以为了计算简便,他假设了一个常数,所以数据看起来简化了。但是,只要乘上一个常数后,再经过标准化计算后,”春姨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方程,然后把小西博士的其中一个数据代了进去,经过一系列我完全看不懂的演算后,得到了一个新的数据,再和观测数据比较,确实非常接近了,但是依然不一样,“是不是数据就已经非常接近了呢?”

然后春姨又给我们演算了三四个数据,虽然和观测结果不完全一样,但是确实结果已经非常接近了,主要是数量级和比例关系是严格一致的。

“小西博士的方程已经接近完美了,只是因为他手头的数据不完整,毕竟靠我们偶尔地给他部分数据,他不可能拿到全部的数据。但是我这里有全部的观测数据,只要经过简单的修正,这个方程就可以完成了。”春姨越说越激动,似乎已经大功告成了。

“春姨,你刚才说,小西博士已经找到了救出我哥和尘子的方法?”月姨眼里闪着亮光,泪水几乎就要决堤而出了。

“是的。只要搞清楚了QN65535的情况,总能想到办法的。因为你们都在这里了,你们一直都在创造奇迹。”春姨说着,转身做到了椅子上,似乎已经做好了要连续奋斗的准备了。

Author: aesbovis

为了学医而爱上化学,却专注于竞赛而耽误了高考,误入IT世纪大坑;读的电子信息,却玩电脑硬件而耽误了绩点,差点拿不到学位证;跟风玩轮滑,却只顾着钓帅哥而耽误了技术,终成人妻;住家陪娃,却落入乐高无底深渊,玩而不厌,毁娃不倦……三十年如一日,一直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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